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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目录

  1. 如果胡歌拍仙剑4,你会看吗
  2. 怎样评价《古剑奇谭》中乔振宇扮演的欧阳少恭

一、如果胡歌拍仙剑4,你会看吗

1、胡歌已经成为《仙剑》的经典了,没有胡歌,不成《仙剑》。虽然这话太绝对,可是就算来演的那个人演技多好,人长得多帅,也没有办法泯灭这么多年来人们对《仙剑》的印象。

2、谈起胡歌,我们就会想到《仙剑》,说起《仙剑》,我们就会想到胡歌。这两者,似乎已经绑在一起,让我们感受到,其实他们就是一体的。从《仙剑奇侠传一》到《仙剑奇侠传三》,胡歌无不将他饰演的这些角色演的淋漓尽致。

3、《仙剑奇侠传一》中,胡歌饰演的男主李逍遥,他将李逍遥的洒脱,纠结,将他的爱恨情仇表现得那么逼真,让大家瞬间就爱上这个男孩。

4、再度出演男主,饰演正义,潇洒的景天。将景天从最初的痞子形象,到后面正义的化身演绎得很好。

5、《仙剑云之凡》中没有胡歌,看点就没有多大,如果《仙剑》拍第四部,没有胡歌,我想必然会让观众大呼“没看点,不看了。”假如胡歌拍《仙剑四》那么,不仅会吸引大批胡歌的粉丝,而且之前喜欢《仙剑》的观众也不会错过,票房自己很高,如果没有胡歌,我只能说这是个未知啊。

二、怎样评价《古剑奇谭》中乔振宇扮演的欧阳少恭

我一位基友在经过对乔少恭的疯狂迷恋之后,自认如今已经彻底清醒,不再被皮相所迷,能站在完全客观的角度上去审视少恭了。于是她问我:“似乎我们当初因为少恭那么批判天命也不是那么合理的。如果不把他受难的原因,泛化为所谓的天命。他的报复行为就是错误的,因为压根没有找对报复的对象。他确实应该杀的是伏羲,应该惩罚的是女娲,而不是制造海啸……”于是就此我们展开了友好的讨论,以下省略N万字……一会儿剧少恭,一会儿游戏少恭,结果最后也不知道歪到什么地方去了……

于是我从头整理一下思路,又去翻了一遍游戏剧情(我才不想说,在剧情方面,古剑电视剧和游戏比起来就是个渣呢。舍弃游戏精妙细腻的设定,俯就电视剧错乱的逻辑和乱撒的狗血,未免得不偿失。若你不知道游戏剧情,至少关于少恭的部分,基本看完这篇文也就差不多了……不过,这文相当长……如果你有耐心看完的话……扶额)。

首先我不是因乔乔的容貌举止风度之类的个人魅力所迷,才去怜惜少恭的。我一开始接触的就是游戏的设定。只不过,我最先掉进的是仙四坑。从发展的角度来看,仙四有点古一的预演版的意味。比如:少恭是玄霄的进化版,属黑直长腹黑BOSS型、屠苏和云天河是短发阳光少年男主型、云天青和尹千觞是落拓不羁沧桑胡渣大叔型……

其实在二次元游戏里,欧阳胖恭算不上美貌,至少比屠苏的建模差多了。甚至有游戏粉戏称,少恭是工长君按照自己的形象来打造的……(一脸黑线……)不过,我一见识到少恭的人设就果断抛弃了玄霄。作为一个不玩游戏的游戏党,我的注意力集中在《古剑奇谭》的故事情节上,我更多地是惊叹于少恭的人设,沉迷于他的困境是否有解,以及从他身上发散出的无数议题上。若能不纠结于少恭的善恶,单纯从文学艺术的角度去看,我觉得他算得上是逆天式悲情人物的极致,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经典,很难被超越。烛龙擅长将真相隐藏在大量看似无关紧要的台词之中,泛泛看去,也就是个还好。但有时猛然悟到,顿觉细思恐极。

所以,知道就算是什么天涯四美之一去演少恭,我依然一百个不满意。少恭岂止是一幅好皮囊而已?当然,最后乔乔在剧本超级拖后腿、节奏诡异、配乐奇葩、乱撒狗血、乱拉低智商、乱黑武力值、乱掉节操值的情况下,居然演绎出了一个与游戏不尽相同,但也让人信服,迷人之至,令人怜惜的少恭,实在是意外惊喜。这部分我已经写过详细的文章,暂且略过不谈。这篇的主要目的就是谈少恭本身。

先谈一下少恭名字的由来吧。最初的古琴分五弦,分别是:宫商角徵羽。后来周文王囚与羑里,思念亲人,给琴加了第六根弦,也就是“少宫”,这就是“六弦文声”的由来。再后来,武王伐纣,又加了第七弦少商,为武弦。也就是俗称的“文武七弦琴”。

用官方的说法:欧阳少(shào)恭之名源于少(shǎo)宫,少宫乃是古琴第六弦名,所谓“六弦文声主少宫,文星柔以应刚,乃文王之所加也。”从名字看,少恭琴仙的身份确定无疑。在剧中但凡谈琴的部分,也是谈情,更是谈少恭本身。古剑之中的姓名都颇有深意,常体现人物性格,甚至直接暗示人物的结局。以因思念而添加的琴弦为名的少恭又会有什么命运呢?

接下来主要谈谈我为什么对少恭着迷吧。其实所谓逆天狂人啊、终极BOSS啊、要毁天灭地啊、要一统三界啊、要建立新世界啊……都老梗了好吧?冷饭炒太多,都快腻死了啊。在成为终极大BOSS之前,他们都有一段催人泪下的经历来洗白。其实有什么鬼悲惨经历啊?不就是幼年不幸、家道中落、被人看不起、被命运打击、三观歪掉、报复社会的套路咩?还敢不敢换个新鲜点的?

《古剑奇谭》的世界观设计宏大,确实少见。古一不过是只讲了焚寂剑一把剑的来历,按照原计划(咳,咳,当然计划没有变化快)应该是有七把凶剑,每把剑都有传奇。这架构要真搭建起来了,可以算是史诗级的。

有人说懵懂的孩子因为自已撞到了桌子而去打桌子,大人则因为不同却相似的撞击而发明了命运这个词,且因它而忿忿不平。但少恭的命运并非臆想的产物,他的命运如此强悍而实际。

不管观众对少恭有何意见,谁也不能否认最初的太子长琴确实是善良和高洁的化身。女娲赋灵,祝融为父,出身何等尊贵。天界第一乐师,何等风雅。而且长琴没有阶级和种族之偏见。他本是榣山之木,是自然之子,也就视万物为平等。他与低等生物水虺悭臾交好,不过是这种平等精神的具体表现。在岁月静好,风霜还远未袭来之时,他就以艺术家的敏感在感叹“四何以”了。当然,原作这一段语焉不详,更大的可能性是长琴看到了天庭的内斗,有了朝不保夕的惶恐。

后来长琴遇上昔日好友悭臾犯错,《太古纪事》中原文是:“数千年后,一条黑龙于人界南方的戏水之举引来民怨。黑龙打伤伏羲派遣惩戒它的仙将,逃入不周山中。火神祝融、水神共工与太子长琴前往不周山捉拿黑龙。未曾料到,此孽龙竟是昔日水虺悭臾。更有意外之事,三神仙此行阴差阳错,引发不周山天柱倾塌,天地几近覆灭之灾……悭臾被女神赤水女子献收为坐骑,再无自由。共工、祝融往渤海之东深渊归墟,思过千年。太子长琴被贬为凡人,永去仙籍,落凡后寡亲缘情缘,轮回往生,皆为孤独之命……太子长琴原身凤来既毁。三魂七魄于投胎途中在榣山眷恋不去。被人界龙渊部族之工匠角离所得。角离以禁法取其命魂四魄,铸焚寂之剑。魂魄分离之苦难以细说”。说句题外话,这片在关键情节上语焉不详的毛病已弃疗,当年留下的都是伏笔,现在却已化作天坑,着实可惜。

而在屠苏的记忆之中,更详细的情况是:“黑龙打伤仙将,逃入不周山寻求烛龙之子钟鼓的庇护……钟鼓……是除衔烛之龙以外……天地间力量最强的龙……太子长琴本是受命奏乐,令钟鼓神安睡去……以便水火二神行捉拿之事……却不料……不料惊见黑龙金色眼瞳,竟是当日一别后再也未能相会的水虺悭臾……太子长琴吃惊之下停了乐声……钟鼓醒来,因遭欺骗而勃然大怒,与水火二神争斗不休……三方强大之力致天柱倾塌……天地险些就此覆灭……”

长琴临阵走神犯错被罚是理所当然的,但长琴后来遭遇的那一切,无论怎样解释都解释不通了。

问题一,量刑不准。天庭的法度谁也不懂,但只要是罪,就应该可以用法度量刑。

与钟鼓一同摧毁天柱的共工、祝融二大神,本是直接责任,若无二人助力,钟鼓也无法毁灭天柱,但共工、祝融却保住了仙籍,惩罚是思过千年的有期徒刑。而因吃惊和心软而停下琴声的长琴,本是间接责任,却是永去仙籍,孤独轮回的无期徒刑。天庭执法看来是柿子专挑软的捏啊。

长琴应该得到何种刑罚?若是死罪,那就打他个魂飞魄散好了;若该坐牢,那便打入地狱关个几千年每天被刀砍雷劈好了;若该到凡间历劫,那就定下他应历下几世几劫再重归天位好了。最后的刑罚是:太子长琴被贬为凡人,永去仙籍,落凡后寡亲缘情缘,轮回往生,皆为孤独之命。皆为孤独之命算是惩罚么?这看来是无期徒刑,还没有机会翻身。

问题二,执法不严。犯人要投胎转世,不安排执法人员押送吗?犯人走到半路不想走了,你们执法人员就放纵他吗?然后就好死不死,来了几个人类,把犯人一劈两半了,你们执法人员在吃瓜看戏吗?有人劫囚都不管啊?还是根本就是共谋要拿犯人铸剑的?这么干脆地一刀两半(其实一点都不干脆,女娲的原话是:“所谓‘剑灵’,并非飘渺事物,虽为魂魄化形,但也曾经是拥有肉体的仙、妖、人、兽……不过被铸剑工匠强行引出生魂铸入剑中,且往往并非收齐三魂七魄,而是有所取舍,魂魄分离之痛苦难以言喻……”),一部分拿来铸剑成为剑灵,剩下没用的就当垃圾丢了吗?说好的轮回往生呢?

问题三,身份尴尬。犯人还没死完啊,还剩下一半就不用管了?不用坐牢了?也不对啊,这剩下一半的残魂近千年来就没遇上过好人好事,遇上的基本上全是奇葩,这概率也太低了……不得不令人怀疑,这是执法人员在暗箱操作呢?还是天庭的诅咒太强?原来高贵的神仙,现在要附身于畜生身上生存,当真有趣得紧。神仙们在天上吃瓜看戏很过瘾吧?

若按照佛家理论,众生以业报身及所受福报大小划分的六道轮回:天、人、畜生、阿修罗(魔)、饿鬼、地狱。六道之中,皆为众生。所以,在佛家看来吃鸡鸭鱼肉和吃人肉是没有区别的。看看这六道,残魂就尴尬了。对号入座,他居然什么类别都不是……就算按照最差的来算,就算被打入地狱,日日水煮油煎,生切炭烤的,也好歹有些同类不是?也好歹有罪恶赎完,可以进入轮回的一日不是?姒父说:“人有人道,鬼有鬼道,化为剑灵已是非道。”而炼剑剩下的魂魄,连非道都不如。残魂这种要死不活,又十三不靠的状态算什么情况?

问题四,求死不能。不能好好活着,能好好死掉不?问题是也不行。原文是:“所余二魂三魄不甘散去,无所归处,逢角离之妻临盆,二魂三魄附于角离之子命魂,不日出生。角越自小时常呆望焚寂,似心有所感,后龙渊部族所铸七柄凶剑,遭女娲封印。角越因失去焚寂之剑,投入铸剑炉中自焚而亡。”可惜,死掉的是角越,残魂的灵魂之力尚未消散,还是死不了……

问题五,求生不得。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要附身在畜生活着,也可苟延残喘不是?可惜世上的畜生多数是要给人类当粮食的。人类先是用血涂之阵将长琴裂魂铸剑,又霸占他的半魂不还,残魂渡魂用的畜生肉身又时不时给人类当点心吃干抹净。等残魂占得人类的肉身时,看到人类毫无负担地杀鸡宰牛,吃肉啃骨头,又能作何感想?对这样满怀黒暗与忿懑的残魂,还怎么要求他对人类深有好感,尊重人类,要求得人类认同,要和人类当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呢?残魂对人类的观感,游戏中的台词相当清楚:“

人命?同其他畜生的有何不同?天道亡万物、人杀人、人屠猪狗、小兰既然念佛,可曾去问问那些猪狗,对人又是如何作想?

渡魂究竟为何物?残魂究竟是怎渡魂生存下来的,游戏里倒也有清晰的台词:

每一次渡魂俱是一次生死煎熬,即便最终存活下来……若至婴儿之体便罢,若稍年长些许,却不能立刻将新的身体操纵自如,哪怕微动手指,亦受万蚁噬身之痛……在能爬之前……只能躺……身旁无水无人,仍然唯有一死……在能走之前……只能爬……爬得再慢,手脚再痛……也不可停下,否则……你将永远等不到站起行走的那一天……

渡魂换身,稍有不慎便要形神俱毁,那种滋味想必你们都从未体会,亦是十分美妙。可惜遗憾得紧,周遭之人始终不能长久为伴,当你一夕之间容颜变换,他们却将你视为怪物,此番情谊~实在消受不起。然而顾念旧情,我倒不便转身即去,总会将他们的身体细细切开,感受一下昔日亲人、爱侣那温热的鲜血~我正想弄明白~那些人的血究竟冷还是热,为何前一刻温情细语,下一刻便能将朝夕相依之人当作怪物般惧怕鄙弃?(低头)果然……流出来的时候尚且温热,渐渐也就冰冷了……

究竟是何等强大而冷酷的世界,才会让残魂只能在新鲜尸体上流淌着的鲜血中去寻找温暖?渡魂相当凶险,魂飞魄散的概率并不小。既然当初附身在角越身体上时,残魂都会主动投入熔炉。为什么残魂不选择在渡魂时自杀呢?很可惜,当初愿意主动寻死的是那个孤高自许、目下无尘的长琴。而在寻求过一次死亡,却并未解脱之后,此路不通,残魂当然会去寻找新的道路。而新的道路绝对不包括主动屈服,寻死这条路了。

问题六,亲缘断绝。既然判决是:“落凡后寡亲缘情缘”。那肯定先得前缘尽毁了。

祝融为父,祝融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早到归墟蹲大狱了。残魂每一世都到祝融庙所在的衡山山洞里去刻写自己这一世的遭遇,去刻下那些悲伤寂寞得要令人窒息的经历。他这样做,除了发泄,除了给会被渡魂打乱的记忆以正确的记录,他需要这些记录来确立自己究竟是谁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我猜他是想在此等待父亲归来吧。万一自己已没命等到祝融出狱,至少还有一个地方记载着自己经历了什么,还有一个人会想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而当他最后一世成为欧阳少恭时,他依然留在衡山的青玉坛修炼,唯有这里,才是离他父亲最近的地方。但祝融思过千年的刑期是否完结?若是祝融已然出狱,却对残魂弃之不顾,这对残魂也太过残忍。倒不如当初不要给长琴生命,让他在榣山继续当一株无知无识的潇潇乔木,或者一把与世无争的泠泠七弦琴更好。

女娲赋灵,女娲是泰山顶上添捧土——无济于事,她早去幽都闭关睡觉了。天柱崩塌,女娲补天本是首功。而温和慈爱的女娲明知焚寂是用自己儿子一半魂魄炼就,却没有将另一半找回来,让长琴重回正轨,轮回往生的行动。连巽芳都能在衡山偶遇残魂,难道女娲大神会找不到?呵呵,莫非让长琴灵魂复原的难度能超过补天?连肉体凡胎的少恭都能找到用血涂之阵牵引出焚寂剑灵的方法,女娲大神,却办不到。

而女娲对屠苏说的另一段话更让人细思恐极:“昔日,龙渊工匠角离曾告知吾,他于榣山偶得一位仙人太子长琴的魂魄,遂取其命魂、四魄铸焚寂之剑,即龙渊七把凶剑之一……想是太子长琴原身‘凤来琴’毁去,被贬往地府投胎途中,却于榣山眷恋不去……”原来角离用长琴魂魄铸剑,还需向女娲请示汇报的么?女娲是角离的上级领导么?对此女娲自己有段话:“都道仙神无情,或许……吾才是最无情的那一个。神,已经活得太久,久到遗失了许多东西……神力衰竭,不独于吾,谁又能说不是天意?神隐的时代,即将来临了吧……”

而让长琴沦落到这般境地的罪魁祸首是水虺悭臾(瞧这名字“缘悭一面,弹指须臾”,又一面Flag立好了……)大风起于青萍之末,若非悭臾任性戏水引来民怨,又何来后来的种种恶果?悭臾口惠而实不至。修成应龙又如何,不过是安心地当着别人的胯下坐骑。他嘴上碎碎念着太古之约,实际却没为长琴出过半分力气。果然缘悭一面,从此之后悭臾就再没能见到过完整的长琴……

连爹妈和知己都靠不住,其他神仙更是明哲保身,袖手旁观。“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对艺术家而言,生命和苦难都不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的作品能传承下去。便是千年之后,自然也会有人懂他。而长琴不止是仙身与魂魄的毁灭,甚至连他的琴曲也同样被人遗忘。这倒不是因为作品不够优秀。当屠苏听到龙女绮罗弹起了梦中长琴弹奏的曲子,想请教曲名,绮罗却说此曲无名。究其原因,原文是:“龙女绮罗:……当然本是有的,然而弹奏琴曲的仙人因犯下大错,遭天庭贬入凡间……既然天帝不喜,渐渐地,也就无人在提及与之相关种种。”好一个天帝不喜,俨然要抹杀长琴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论语·尧曰》有言:子张曰:“何谓四恶?”子曰:“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慢令致期谓之贼;犹之与人也,出纳之吝谓之有司。”

而天庭的作派,看上去也着实可恶。总之,残魂被断绝一切可行的道路,从不染纤尘的仙界被打入凡间的污泥浊水中,与畜生为伍。这样巨大的落差,判若云泥的命途,无疑会重塑残魂的三观。

其次,少恭在极端条件下,身上所展现出的生命力和斗志令人敬佩。他的经历虽然奇特,但并非不可复制。我更在意的是从他身上引申出对人类一些终极课题的拷问,恐怕这才是他最令人深思,也是最令人着迷之处。但少恭太过复杂,挖掘起来太过残酷。下面抛砖引玉,总结一些梗概,罗列一些台词(不喜看文摘的可以绕道了~~),仅代表个人观点,做一些极其粗浅的探讨,点到为止(我才不想说,议题太大,力有不逮,再展开会累死的呢~~)

人间的“真”与“善”,对残魂实在太过吝啬。但他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人间的“美”。

当失去记忆的巫咸问:“这尘世之间究竟如何?”时,少恭道:“软红千丈,不过如是。但以如今兄台处境特异,若想明白,还须亲眼见上一见。北方的荒沙千里,南方的林木葱郁,西方的遮天大雪,东方的沧海奔流,种种美好与浩大却是说也说不尽。而天下可大可小,若心静,一片残香、一具古琴足矣。”

少恭这样的困境倒令我想起了一张图,对这图佛经《佛说譬喻经》中所言似有相关:

旅人前有猛虎,下有恶龙,性命所悬的藤蔓为鼠所噬,却还在喝树上滴下的蜂蜜。这图本是讽喻世人身处婆娑世界,身陷绝境,不思出离,还在贪恋人间的甜蜜。而少恭的困境比这图上更绝望,作为永去仙籍的仙人,他连成仙求得解脱亦不可。这已是他最后一世,少恭生命的藤蔓已被黑白二鼠似的日与夜啃食即将殆尽,而他还在赞美天地四方的美好与浩大。他说:

“琴看似秀美,却外柔内刚,其声乃是天地万物之音,而非世俗之乐。用以娱人,仿佛不够热闹,用以自娱,心中平添寂寥。但是,世间生灵会因为天地的广大苍茫惊惧与震撼、喜悦与悲伤,琴要说的,岂非正是这些?”

少恭是琴之灵,琴音所述,便是他的心声。而琴来自榣山之木。树木都有向着光明、温暖与湿润生长的本能。当天庭对少恭百般打击,千般折磨,万般刁难的时刻,真正的天道——广阔无垠的大自然,却是治疗少恭伤痛的灵药。虽然少恭为自己那需与畜生和人类抢夺肉体才能苟延残喘的困境而痛苦不已,但他依然心怀感念,珍惜自己尚有自主的意识,还有机会去感受,去探寻,去改变这令他惊惧与震撼、喜悦与悲伤的苍茫世界。正是那句:

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残魂的实际处境比长琴名义上受到的天廷惩罚要严重千万倍。因为被裂魂铸剑,他失去了轮回转生的机会,同时也失去成为人类的认同感,与畜生和人类抢夺渡魂所用的肉体,又总因在一夕之间变幻容颜而被当成异类怪物。

人类社会面对异端怪物的第一反映就是尽快消灭它们。只要一个人被打上了异类怪物的标签,其他人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去伤害、凌虐甚至杀死他们。这从欧美历史悠久的猎巫传统可见一斑。每当有灾祸发生,无数无辜的人就被贴上异端、巫婆巫师这样的非人类标签,施暴成为伟大的正义,就可以全民狂欢般地将他们送上火刑架。不要把猎巫当成野蛮时代的非理智之举,在《现代性与大屠杀》一书中有过这样的论断:“最值得注意的是一般而言对女巫的恐惧以及非理性的担忧的强度与科学知识以及日常理性总体水平的进步之间不存在明显的相关性……事实上,在现代历史的早期,现代科学方法的激增以及朝着日常生活理性化的大步迈进与历史上最凶残、最恶毒的迫害女巫的插曲恰巧是同时出现的”。

回到故事中,残魂面对因渡魂而被当成异类的困境,不想渡魂的苦白受,想要活下去唯一的方法是:在容颜变幻之际,先下手为强,反杀掉身边之人。残魂长期被视为异端怪物,不容于世。定会陷入自我否定的怪圈。而那寡亲缘情缘,皆为孤独之命的天廷宣判,既是残魂想反抗的,却又他所坚信的。他首先相信自己一定会有这样的孤独之命,才会想着去反抗命运。而渡魂之时一次又一次的杀戮,也令他一再强化注定一世孤独的念头,从而走向自我封闭。

白沙在涅与之俱黑。环境对人心理的影响往往超出人们的预期。比如著名且极富争议的“斯坦福监狱试验”,很清晰地展现了理性和道德的脆弱。在不到一周时间里,一个模拟监狱中犯人和看守的试验,就让那些身心健康、遵纪守法、情绪稳定、富裕中产阶级的年轻人们,真的相信了自己是“看守或囚犯”。更难以理解的是,那些承担了看守职务的人,开始在情绪上和身体上虐待那些囚犯;而那些扮演囚犯角色的年轻人,开始对权威表现出反抗、服从,然后是郁闷和抑郁的状态,甚至出现了严重的自杀倾向。而不得不终止实验。可见人性在封闭且极端的环境中,很容易遭到扭曲。而残魂所经历千百年均被视为异端的经历,简直极端到无法想象。

直在遇到巽芳之前,残魂寻访千百年最迫切的愿望不过是要得到血涂之阵秘法、找到焚寂剑的所在,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灵魂,以摆脱不能轮回的困境。就算前缘散尽,就算已无后缘,但他早已自我封闭,他的心已有厚厚甲胄保护。他如同困兽,凶狠又空无。对这天地,他不再抱有希望。除了祝融,他对这世间生灵不再抱有温柔的期待。

但残魂遇到了巽芳,他以四、五岁孩子的身躯去力战群妖,晚上带她回山洞休息,分给她粮食。没法否认,就算到这时,外表冰冷的残魂依旧有善良和怜悯之心,他的身上还保留着相当的理性。但巽芳看过洞中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悲惨记录之后,她提出要带他去蓬莱。原文是:

“天亮以后……我问那个孩子,要不要跟我一起回蓬莱……他那时的神情……我永远都忘不掉……极度的吃惊与不信……像是根本无法理解我为何会那样问……但是到最后,他还是同我一起离开了那个山洞……我们,回到蓬莱……那个孩子渐渐长大……他总爱默默地陪在我身边……再也不曾流露出昔日那种可怕的眼神……因为蓬莱人的寿命很是长久,过了些年……他看起来竟是比我还年长了……我们……不知不觉喜欢上对方……尽管蓬莱人从未有过与外族成婚的先例,我和他……终究走到了一起……成亲之后,他对我……很好很好,孝敬爹娘,爱护弟妹,所有人也都喜欢他……在我心目中,这个世上没有比他更好更温柔的人……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巽芳公主确实不凡,她能将山洞里那些令人窒息的经历联系到眼前那个冷酷的孩子身上,更能接受这样一个有着千年灵魂孩子,希望给他温暖。而不是象多数人那样,选择尽早逃离这样异端怪物。巽芳公主的正太养成计划很成功,衡山上野蛮冷血的怪物孩子长成了完美无缺的温柔丈夫。残魂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幸福与温暖,对于残魂来说蓬莱之行究竟是救赎,还是更彻底的毁灭呢?世间一个令人不快的定律是,一个人可以在从未感受过温暖、富足和自由的情况下活很久,但一旦得到这些,他就再也不想放手了。

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日子,琴瑟合鸣、如沐春风,我几乎……几乎忘却过去所有苦难,只盼望……一直……如此沉溺下去……可是……可是苍天连这点仁慈都不予我!

巽芳给了残魂最真挚的救赎,也给了他最彻底的毁灭。残魂已将蓬莱当作自己的精神家园,当成需要自己付出一切守护的故土。

红玉曾说:“若全无希望,反倒不必这般痛苦,明明已经近在咫尺,似乎得到,终于……还是失去,长久追寻的尽成虚空,此中悲愤与伤怀旁人根本无从体会……”是啊,世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一无所有,而是在拥有之后,再次一无所有。当得知蓬莱灭国,巽芳身死时,残魂的三观彻底崩溃了,为了复活巽芳,重建蓬莱,他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千觞曾道,“青玉坛之中花草甚多,而这一株

对生死之事毫无执念者,乃是世上数一数二幸运之人,因为那个人一定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绝望的别离

少恭对重建蓬莱,复活蓬莱人有着异常深刻的执念,只因那是唯一能够全盘接受他的社会。

我们都曾看过传说中无数活死人、肉白骨的故事。少恭曾是仙人,起死回生对于仙人而言并非不可能,完全具有可行性、可操作性。但仙缘已断,少恭只能在人间寻找起死回生的方法。

少恭对起死回生的定义是:“据说所谓真正的起死回生药,除去治愈肉身之创,还要将魂魄自阴间召回,若是那人已入轮回,纵是再灵妙的丹药也无用。”少恭最先进入了医学的殿堂,正道无解。后来他想借助玉衡之力,邪道同样无解。主角团的好人们说少恭的做法是极端错误的。那么当好人们遇上类似的事件是如何处理的呢?

屠苏的母亲大巫祝休宁大人,在儿子韩云溪被杀死之时,同样不愿儿子就此消失,她启用禁术血涂之阵,将被少恭引出的焚寂剑灵封入了韩云溪体内,韩云溪得以复生。原来平时谨守戒律的大巫祝,在亲儿子的命面前,还是乐于打破禁区,勇于犯戒的。只要儿子能活下去就好,管他是不是沾染了一身焚寂剑灵的煞气,痛苦不堪呢。韩休宁死后,魂魄也不去投胎转世,而是留在蒿里中,沉湎于思念,昼夜幻梦、耽于往昔。

多年后,屠苏得知自己就是当年的韩云溪。他同样想复活自己的母亲,再去体味一下没来得及享受的母爱。他想复活母亲的方式就是完全依赖少恭,听信少恭。少恭明示暗示让他去找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就老老实实去找来。屠苏如此言听计从,是因为他在翻云寨亲眼看到青玉坛丹芷长老欧阳少恭给一具尸体喂了一颗少恭自己研制的还阳丹,那人稍微睁开眼睛便即阖上,离起死回生只有一步之遥。但少恭从未给过屠苏,他的复活之术就定可成功的承诺。原话是:“离真正的起死回生尚有一步之遥,而这一步却耗费数年无法企及……”,而屠苏也表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是最终炼不成起死回生药,我绝不强求。”

但当屠苏搞明白少恭的复活之术,不过是将尸体化为焦冥,保持形体不变之术时,他感觉到被愚弄了,出离愤怒了。不过韩休宁本来就是死人,化作焦冥也没太大区别。当初韩休宁战死,是尽她的守护焚寂的职责,而少恭伙同雷严杀她,也是想拿回自己魂魄必备条件。守护与夺取矛盾已无法调和(可笑的是,夺取者是想守护自己的灵魂,守护者才是强占之人),少恭必然会杀她。

那女主呢?在屠苏死后,女主风晴雪也走上想要复活屠苏的道路。她封印了屠苏的尸体,放弃了轮回,在女娲处换来了长久的寿命,她一个人一直在寻找复活屠苏荒魂的方法。她坚持要寻找不害人的复活之术。但她为什么不去求一求万能的女娲大神呢?那不是她和屠苏的家族世代效忠和守护的大神么?屠苏可是听命于她与少恭决斗,才送了性命,怎么也不帮忙?不要说给死物凤来琴赋灵都毫无压力,复活一个大活人还能无能为力?还是她觉得屠苏毕竟是少恭的半身,万一机缘巧合也要学少恭可不妙……

想当初少恭为复活魂魄完整的巽芳,不顾正邪,甚至动用帮派的力量,几乎穷尽人世间一切复活之术。少恭说:“

我也曾经……狂热地追求长生之法,但那些不过都是虚空,所有活物……终难逃一死……我……不再奢求那般缥缈之物……无论爱过的、恨过的……将他们永远留在身边,作为我记忆的道标……这样便已足够。

本以为主角团的好人们站在少恭的对立面,精神境界甚高,行事就应该乐天知命,亲人爱人逝去早点办丧事就好,反正转世投胎之后什么都忘了。为何也象那逆天狂人欧阳少恭一般,执着于各种乌七八糟的复活术呢?为何自己执着于乌七八糟的复活术,又指责少恭呢?

在《古剑奇谭》之中,有几个与轮回相关的故事,但最典型的还是自闲山庄。方兰生的前世晋磊为师报仇,负了爱人贺文君,娶了仇人之女叶沉香,并灭了仇家满门。他大仇得报,但被灭门的仇家冤魂却盘踞于自闲山庄不肯散去。机缘巧合之下,晋磊当年的妻子叶沉香的鬼魂,见到方兰生便要索命复仇。但经过轮回的方兰生完全忘记了前世的所作所为。叶沉香原本的一腔爱意,被晋磊的仇杀化作了满腔恨意。但在轮回往生面前,这一腔的爱恨都没了个着落。

对自闲山庄牵引出的轮回一事,少恭曾和晴雪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欧阳少恭:所谓的“轮回”,亦非无休无止,终有尽头,何况……有些人根本入不了轮回。

欧阳少恭:每个生灵具三魂七魄,魄为阳,魂为阴,三魂之中尤以“命魂”为重,主司轮回,其余魂魄则承载这情感与记忆。命魂生于天地虚空之中,亦有寿限,它不断往复于地界深渊与三界的其他地方,直至寿数耗尽。地界深渊便是俗世所称“轮回之井”,而命魂往复便是“轮回往生”,当它寿数穷尽时,就意味着这个生灵再也无法转世,他的魂魄只能化作“荒魂”,消散于天地间。

风晴雪:……就是……完全不在了?

欧阳少恭:不在了,什么也不会留下。

风晴雪:这些……我从来没有听过……

听过与否无甚重要,万物生存无不只取眼前,求得一世安稳,太过茫远之说,确实不必理会。其实若论消亡,又何必待到命魂耗尽,便是每一次轮回,若无意外,其余二魂七魄尽数散去,重新投胎又如何?前世所依所爱之人,哪里还会记得你音容形貌,即便机缘巧合,忆起昔时往日……如小兰那般,也只会觉得那是幻梦一场吧……如此隔世重逢,与当初那个人全然消亡有何不同?

正所谓:“一入轮回井,抛却生前事”。打个现代的比方吧:对于灵魂而言,轮回一次,相当于电脑格式化重装一次。电脑还是那台电脑,但里面曾经保存的无数文字、图像、视频等等数据都灰飞烟灭,化为乌有了。格式化对电脑并无太大影响,反倒可以清空一切,安装新的系统和软件,进行下一次数据的收集。而命魂耗尽,相当于电脑硬件已报废,软件当然也就成了无根之水,无本之木。化作荒魂,相当于破电脑已进行垃圾焚烧,已死勿念。

而少恭想与屠苏合体以求完整的行为,类似于少恭这台超期服役,即将软件硬件全面崩溃的旧电脑,想与屠苏这台封存千年,零件完好,内存充裕的新电脑进行整合拼装,数据传输,从而可以继续运行,甚至提升性能的构想。

所以,叶沉香对着已重装了方兰生系统的电脑,去讨还当初晋磊系统的数据已是枉然。轮回对众生如此重要,因为可以放下负累,放下恩仇,放下前世的种种,以最最纯净无碍的婴儿状态去迎接下一世的命运。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再入轮回。少恭和屠苏是因为被迫裂魂,魂魄不全,只能渡魂,无法轮回;红玉是为了复仇主动化作剑灵,不入轮回;韩休宁是因为耽于往昔,留在蒿里不肯轮回;风晴雨主动是用轮回的机会换来了这一世漫长的生命,只为留住这一世的记忆,寻找这一世的爱人。

最后,风晴雪象少恭一样,带着不断积累的记忆活下去。但风晴雪比少恭幸运太多,她有恒久的青春,却没有寡亲缘情缘之命,她不用抢夺别人的肉体,不用经历渡魂之苦,也不会产生记忆错乱。不过,风晴雪还是太年轻了,等到千年之后呢?不断累积的记忆和求而不得的绝望,最终也会压垮她吗?

或许是心灵感应;或许是见屠苏有利用价值。总之,游戏里一出场,少恭对屠苏就极尽维护。

当方兰生见到屠苏杀人太过果绝,大骂屠苏是:“杀人魔头!”时,少恭却说:“小兰,不可如此。或许百里少侠行事在常人眼中难免激厉,但是正所谓非常人行非常事,生死一线却也无法计较许多。”

他还夸赞屠苏的名字暗藏玄机:“屠苏此名甚好,虽是家家户户辞旧迎新时所饮药酒,健体之外却有避邪之功,所谓‘屠绝鬼气,苏醒人魂’,是为‘屠苏’。贱名金身,内藏玄机,这位百里少侠不简单。”

当屠苏拿片树叶应和少恭的琴音时,少恭说:“音律之道原本无形,附着乐器已是落了下乘,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万物无所谓拘泥,少侠所言树叶乃是好物,又岂非不值一提?

少侠虽自言不通音律,却每每能够明白在下曲中深意,君子之交平淡如水,不尚虚华,得一听者如此,已算一世知音。

少恭是如此希望琴心剑魄终能重聚一体,他说:“

残缺的始终便是残缺,天地生灵俱有三魂七魄,亘古未变,若是少去,又如何能算作‘一个人’?不循常理,终违天道,不正是被世俗目为异端?

当二人终于反目成仇时,少恭说:“

呵呵,越憎恶越好,越疯狂越妙!那被凶煞怒火烧成赤红的眼瞳,心底扭曲的黑暗之力猛然溢出,脑海中仅余下孤寂痛苦和强烈杀欲,虽然竭力挣扎,不甘服输,却又无法抑制,最终将被吞噬得一点不剩~那种东西,我想要亲眼看到,定然是~十分的、美妙!

太子长琴曾被裂魂,以灵魂之力炼剑。而欧阳少恭最终选择用玉衡吸取他人灵魂之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不知这是否算因果报应不爽。

少恭与屠苏谁都不是完整的太子长琴。少恭固然因为千年的流离而跑偏太多。而屠苏甚至连琴都不会弹,亦不象天界第一琴师长琴。长琴更象是一个理想中的纯粹人格,沦落凡尘的少恭和屠苏都已无法企及。少恭和屠苏就象光线投到物体上,必然显示出的光明与阴影,相互依存,要么共存,要么共亡。而长琴正是那个客观存在的物体本身。

少恭欣赏屠苏,维护屠苏,视他为知音,因为屠苏就是他那曾经纯洁而美好的灵魂。但二人却不能共存。在千年沧桑流离之后,少恭终于成为当年的自己(屠苏)所憎恨的那种人。而在现实之中,当我们两鬓苍苍之时,若能见到当年曾经挥斥方遒、天真无畏的自己时,恐怕也会被当初的自己厌恶嫌弃,怎能如此一身俗气,一无是处,油滑世故,充满铜臭吧。

正如张潮在《幽梦影》里所言:“

少年读书如隙中窥月,中年读书如庭中望月,老年读书如台上玩月,皆以阅历之浅深为所得之浅深耳。

早已九天揽月的少恭,要怎样才能将这千年的沧桑变幻告诉屠苏,向他解释其中的曲折原委呢?难道少恭将一切和盘托出,屠苏就能明白现实的残酷,就能让屠苏体谅少恭的不得已,让屠苏相信就连他家族世代供奉的女娲大神也未必可信,若想要反抗命运,屠苏必须解开封印先死,二人合体才有新生的转机吗?整个世界的舆论都不在异端少恭这边,就单单凭少恭一张嘴,屠苏会信吗?

少恭与屠苏相左的理念,却让我想起一部经典的医疗剧《白色巨塔》。剧中的里见与财前医生都为了建立理想的医疗,却走了完全相反的道路。是该象里见一样善良纯真,为理想而坚持正义,四处碰壁,最终被逐渐被边缘化?还是该象财前一样世事洞明,为了理想而同流合污,手段卑劣,踩着别人向上爬,最终掌握到可以达成理想的资源?究竟是把有限的医疗资源投入到最有希望治愈的病人身上,还是用于绝症患者的临终关怀?究竟是程序正义,还是结果正义更重要?或者不正义的程序就必定无法带来正义的结果?那正义的程序就必然带来正义的结果吗?究竟那一条路更切实可行,更高效,不会让英雄在战胜恶龙之后,变成下一条恶龙?这些问题恐怕没有一个定论。

屠苏象里见医生一样理想化,而少恭却比财前更复杂。《醉梦江湖》这一支线剧情对理解少恭相当重要。少恭去白帝城探望千觞,却恰逢青玉坛豢养的妖物逃出,便请千觞助拳斩杀妖物。事毕后,千觞非常不解,为何青玉坛以炼药成名,却会豢养妖物?少恭倒是不避讳,请千觞到他密室一观。

在这间被戏称为少恭的“小黑屋”的密室之中,千觞看到了三个案例,而这三个案例似乎都在影射少恭。

其一,是一位因身患怪病被家人遗弃,经少恭全力救治也未能病愈的夫人。她在临死前,以将自己尸身交给少恭研究所用为条件,让少恭替她完成心愿。而少恭在对她尸身进行研究之后,终有所得,救下了后来罹患该症的人。因身患怪病被亲人视为怪物的经历,是几乎少恭每世渡为人身都会遇见的情况。所以,对于夫人,他也会格外同情吧。

在现代尸体解剖是常见的研究方式,是找到致死原因的捷径,甚至能找到救治的方法。但在死者为大,入土为安的古代,解剖是完全违背社会道德观的。以前者为牺牲,去救治后者,在现代被认为是理性的选择。但人人都想当后者,又有谁愿意成为牺牲的前者呢?又有多少人,当医生尽力救治时,将医生当成救世主;在医生无能为力时,又将医生骂作杀人犯呢?为此医患关系紧张,甚至患者或家属杀死医生的案例也时有见报端。其实这并非是医生的错,而是医学本身的错。实际上,能够完全治愈的病症是少数,其余不是终生治疗,就是无计可施。但患者无法去恨抽象的医学,他们只会憎恨报复具体的医生。

回到古剑之中,在屠苏发现少恭并没有真正复活自己的母亲时,他说:“但心中忽然无法抑制强烈的杀意,憎恨所谓命运、憎恨毁去村子的仇人、憎恨仙芝漱魂丹、憎恨……欧阳先生。假如先生就在我眼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将他杀掉!”

所以,少恭说:“正如青玉坛一位前辈厉初篁所言,医者之道难行。除去种种研究挫折,还有天下人只求病愈,却无法接纳医道本与生死结缘,将其间许多事情目为惊世骇俗、离经叛道。”医道与生死的关系十分紧密,而医疗技术的进步每每会挑战和冲击人类的道德观,在治愈病症的同时,又造成新的牺牲者,带来新的社会和伦理道德问题。比如:试管婴儿技术带来精子、卵子捐赠或黑市交易及代孕的问题;B超技术带来胎儿性别鉴定及选择性保留,造成男女性别失衡的问题;器官移植技术带来器官捐赠、地下交易、死刑犯器官使用、甚至人口绑架贩卖的问题;而克隆技术是否最终会使用到人类头上,应该给予克隆人以何种法律地位,是否可以作为克隆本体的器官供体等探讨早已见诸报端……

其二,是一具因无法控制口腹之欲,将自己妻儿吃掉后,砍掉自己的头,却在肚子上又长出一张嘴来的胴体。吞噬一切,满足自我,就算斩首,也会再生出一张嘴来。这样的胴体无疑代表着贪婪和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千觞认为这人天生是妖,只是不自知而已。而少恭却拒绝为这人下定义。世间奇事太多,又岂能武断下结论呢?

前两个例子虽然鲜血淋漓,作为现代人相对比较好接受。因为夫人的心愿由少恭了结,她的牺牲也没有白费。而吞噬一切活物的胴体不过是少恭收集的离奇案例而已,他并没在其中推波助澜。而争议最大的是第三位梦魂枝鲛人。

少恭遇到了一位痛苦不堪的鲛人,她希望能在美梦中得到圆满。少恭千里迢迢去寻来梦魂枝的种子。梦魂枝会令宿体沉睡,永远只作美好的梦。当宿体再次清醒之时,便是命终之时。鲛人在服下梦魂枝种子后,便后悔了。少恭虽能再次取出种子,却并不想停止这已经开始的人体试验。于是,梦魂枝自鲛人口中长出,开出花朵;鲛人沉迷美梦中,不再痛苦;少恭试验顺利进行,等着有朝一日出结果,看看醒来的鲛人将作何感想。

若没遇到少恭,鲛人或许会痛苦一阵子便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鲛人或许始终走不出去,而痛苦终生。但遇见少恭,他给了鲛人逃避现实的可能,这对于被痛苦折磨的鲛人无疑是种难以抵挡的诱惑。将一世虚耗在幻梦之中,其实并不痛苦,相反还相当快乐幸福。在梦中,谁又分得清是梦是真?若无必需清醒的死亡结局,恐怕梦魂枝的吸引力还会更大吧?但梦魂枝只能诱惑软弱的灵魂,对少恭这样的强横之人却没半点吸引力。论遭受的痛苦,一再失去受到的打击,少恭比起鲛人何止千百倍?若借梦魂枝来逃避现实,也就不是欧阳少恭了。至少我们知道了,少恭若想当个逃避现实的懦夫,他也并非没有办法。但他宁愿清醒而痛苦地活着。

千觞看到服下梦魂枝的鲛人,得知青玉坛豢养的妖物也是少恭将人、妖、动物试药而造成的,愤怒得再也呆不下去了,他说:“我以为,医术本为治病救人,却没想到不仅是救人,同样也是生杀予夺。少恭今日所示的确令人震惊……恕我驽钝……不知今日所见究竟是医者之道,还是少恭之道。千觞告辞!”

医者之道和少恭之道又何不同呢?《白色巨塔》中的财前医生去了西方的奥斯维辛集中营,得知那里不光是杀人的魔窟,也是德国医生展开医学研究,进行大量人体试验的地方。无独有偶,在东方的731部队,也同样残害了成千上万的中国人,鬼子借此取得了大量的数据积累和医学进步。原来当医学彻底丧失了道德的约束,救人的医学也能化作最有效率的可怖杀人机器。最难把握的就是一个度的问题吧。

一个月后,千觞又找到少恭,他们有一番对话:

尹千觞:五年前,用来救我的药……也是那样得来?

欧阳少恭:这天底下又哪里有一种药,上面不是血迹斑斑?然而生病时难道就放弃服药?千觞纠结于此并无意义。

尹千觞:……少恭是说,我们每个人活着,无不是踏着尸山血海上来的,既然已经这样,倒不如好好珍惜当下,莫辜负了那些为此丢掉性命的。

少恭一边拿人、妖、动物试药,另一边却对他看重的人极好。他才去了大漠,为寂桐寻来稀有的灼红花,以祛除体寒之症。他还告诉千觞:“我最心爱之人,早已不在了。世间纵有姹紫嫣红开遍,与我又有什么干系?……我们……便是相识于衡山。这琴,还是当初我二人在风雪夜于衡山山腰寻木头斫成……下雪刮风的夜里,山中树木会发出声响,我们守了好几个晚上,终于找到合适的树木。琴上的琴铭是她亲手刻下的,‘千载弦歌,芳华如梦’。”

“若真是生病,无论轻重,我都还可放手一治……不过,上天要夺去什么,也从来没有道理可言,我早已明白。自问便是经历再多悲伤难过之事,我也难以就此从命,其心不悔,其心不改,即便这样的执着是如何渺小无谓。”

在小黑屋里,我们看到了少恭之道残酷血腥的一面,而他对巽芳最温柔的爱意,才是这残酷血腥的来源啊。这可算是从善良的出发点,所导出的恶果?直到此刻,少恭依然对复活巽芳抱着希望,他游走正邪之间,出入生死之境。可是,完全绝望的少恭之道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还是用他自己的话来讲吧:

“医者皆是父母之心,然而医道纵然通天,又哪有起死回生之说?凡人生老病死、转瞬即逝,活着时已经经历太多苦难,种种追寻,不过是渴鹿逐焰、人心迷妄,皆是镜中花、水中月。倒不如服下这仙芝漱魂丹,形体长存,三魂七魄归于玉横,岂不更加完满?”

古剑之中穆家村的故事挺有意思,单独提出来讲一讲。先看原文:

元勿:衡山脚下穆家村众人昨日行至山腰,摆上祭祀之物,口中念念有词,祈求青玉坛“仙人”现身,如往年一般赐予仙丹。

欧阳少恭:此事照旧即可,你命锦纹于丹房内取出数丸“清骨丹”,送予穆家村老小。

欧阳少恭:如何?丹房中已无此药?

元勿:并非……弟子仅是一事不明,这穆家村之人自从几年前蒙长老赐药,便十分贪得无厌,年年来求所谓仙丹,我们为何……为何要去理会?

欧阳少恭:元勿且与我说一说,这清骨丹有何效用?

元勿:去附骨之污浊,顺体内之阴阳,正是长老当年亲自炼制出的一味奇药。

欧阳少恭:附骨污浊即使毒性,清骨丹讲求以毒攻毒,病入膏肓时服下,自可去除污秽,有身轻体健之感。而当无病无痛之后,继续服用,与吞毒又有何异?

欧阳少恭:呵呵,人欲无穷,食髓知味~昔日不过偶然路经穆家村,见村民饮污秽井水致病,虽命在旦夕,那种求生之念却令人动容,于是教他们如何净化井水,并赠清骨丹服下。

欧阳少恭:不想那些人自以为得了仙缘,无性命忧患后再不肯勤劳度日,只一心企盼继续求取仙丹、长生不老。转眼已是四载过去了吧?最后一回、再服最后一回,便将引发剧烈毒性,全身疼痛、七窍流血而亡。

欧阳少恭:不是相求仙丹吗?呵呵,予取予求就是。贪婪之念永无止尽,祸及性命犹不自知,如何?你不觉得~这便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元勿:……弟子、弟子心中亦是厌恶穆家村人,却不如长老这般……思虑周到。

欧阳少恭:思虑?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多花一分心思,我不过起了个头,身处人间还是沦落地狱,皆由他们亲手所选。能死在梦寐以求的仙丹之下,也该心满意足了吧?

穆家村人真是贪得无厌、不作不死的典型。没有知识,也该有点常识。“是药三分毒”、“话不能乱说,药不能乱吃”这类谚语应该也听说过吧?哪里有病愈了,还非得继续讨药吃的道理?如果真需要继续吃药,医生怎会不给?穆家村何其幸运遇上少恭,少恭生平最敬的就是在恶劣条件下挣扎者的求生欲,于是赠药并去除致病根源。穆家村何其不幸遇到少恭,少恭生平最厌不劳而获、贪得无厌者,于是予取予求,求仁得仁。

“祸福无门,唯人自招。”穆家村人固然可悲可怜又可笑,但现实之中,我们会不会在不经意之间也成了穆家村人呢?在对待金钱与物质上,我们不也常常贪得无厌吗?金钱与物质是保证人类生存的必备条件,但以为获得越多的金钱与物质就能获得越美好、越幸福的生活,恐怕是本末倒置。

有研究表明,人们在生活贫苦、物质条件无法得到满足时,得到有限的金钱与物质就能极大地提升幸福感和满足感。但随着拥有的金钱与物质越多,获得新的金钱与物质所能带来的幸福感和满足感便会急剧降低。为了追求幸福感和满足感,人们往往会更加追求物欲,但阈值也会水涨船高。正如“清骨丹”吃多了会送命一样,人一旦陷入物欲不能自拔,那下一步不幸恐怕就会找上门来。

天道,呵呵。多少罪恶假汝名义而行。少恭悲剧的源头是什么呢?虽然无法知道完整情节,但可以略见一斑。

先直接上女娲的台词:“在龙渊部族诞生的久远以前,曾经有过一处名为安邑的地方,首领蚩尤悍勇无匹,他的胞弟襄垣更是古往今来天下无双的大铸剑师。襄垣创出魂魄炼制之术,使用血涂之阵和名为“铸魂石”(注:即玉衡)的邪物,分别将生魂引出与保存。灵魂之力深不可测,襄垣最后以身殉炉,用自己的三魂七魄成就了世上第一柄“剑”,亦是唯一一柄由凡人所造却能伤及神体的可怕兵器……神,只不过倚仗天生灵力……许多时候,凡人的智慧,却是远远超越仙神……”原来襄垣是又一位逆天狂人,原来凡人的智慧也能远超仙神,原来神体也并非牢不可破。

“伏羲为此恐惊,一夕屠尽安邑,然而,这支血脉的旁系却渐渐流传下来,等待着向神复仇、创造逆天力量的机会……”而龙渊部族正是安邑的旁支,在女娲口中,龙渊为复仇“铸成木、火、水、金、土、阴、阳七把凶剑,威力虽不可与始祖剑匹敌,却也不容小觑,伏羲又如何能放过他们?这就是吾为何要将龙渊之人带来地界,并将七剑封印……”

整理一下前因后果,过程就是伏羲与蚩尤争斗,蚩尤胞弟襄垣以身殉炉铸造出可以杀死神灵的始祖剑,伏羲震怒之下,屠尽了蚩尤的安邑族人。但其旁支龙渊部族为复仇,铸成七把凶剑。其中的焚寂剑便用被伏羲处罚的太子长琴的半魂铸就的。

在古剑的故事一开始,伏羲就凭借天柱倒塌事件,清洗了火神祝融和水神共工的势力,长琴是天然的祝融势力。依据祝融请女娲为长琴赋灵的情节来看,二人应该关系相当不错。创造长琴,对他们来说是双赢的事。祝融是因为喜爱这个朝夕相处的古琴化生出的琴灵,而想赋予他完整的生命。女娲恐怕更多的是出于利益的考量。祝融一派的失势,对女娲绝不是个好消息,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欧阳少恭曾说过:“所以自古以来,魂魄之力被目为禁法,以此铸剑炼丹皆是离经叛道之举。”不过,等到了“朕即国家”那样的地位,什么禁法便都无所禁忌了。

此处我大胆假设一下(以下是个人根据故事中零散的话语的推论,并非游戏中明示的剧情):女娲怕被清洗,需要寻求强大的盟友。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女娲和龙渊部族一拍即合,打造能与伏羲抗衡的七把凶剑的任务也就迫在眉睫。想要神兵宝剑强横无匹,遇人杀人,遇神轼神,用来献祭的剑灵至关重要。还有什么比仙人的魂魄更高级的铸剑材料吗?长琴原身已毁,恐怕战力也大打折扣,他生性平和,不喜争斗,更加听命于祝融,而不是女娲。一个后台失势,毫无庇护,只有千年刑期的仙灵,在女娲与龙渊部族的合谋之下,拿来铸剑也就顺理成章了。

不知女娲与龙渊部族又玩了些什么花样,总之,他们抓到七个太子长琴这个级别的魂魄,成功铸成七把凶剑。在这七把凶剑背后,又不知又有多少生死离别,斑斑血泪。伏羲畏惧女娲加凶剑的实力,他们的力量相互制衡,最终达成了妥协。七把凶剑由女娲保管并封印,不再用来对付伏羲。伏羲也不再对女娲下手,天庭暂时稳定。龙渊部族受女娲的保护,被带到地界生活,不准踏入人间。七把凶剑是女娲及龙渊部族的保命护身符,当然要严加看护,容不得半点破坏。长琴已是女娲的弃子,当然不会为了弃子而破坏保命符。

女娲又道:“伏羲早已觊觎凶剑之力,只因碍于吾而不便强夺。千万年来,魔域皆为他心腹大患,天界一直在寻找能够稳妥进入魔域的方法,想要汇集力量,率众神仙攻入其中,杀死已经成魔的蚩尤。神魔之战必将引发三界动乱,民不聊生……吾之神力渐渐衰弱,与伏羲失去制衡不过迟早之事,在那一刻来临前……看只能选择令他不至获得更多的力量……”

看看游戏制作方挖下不填天坑的设定吧……

回到正题,少恭反抗的从来就不是天道,而是迫害他的天庭。天庭的两大柱石,伏羲和女娲都害过他,但都太过强大,少恭根本无力反抗。于是少恭只能退而求其次,想找回自己失去的东西:分裂的灵魂、爱人的生命、包容的社会,仅此而已。他说:

你倒不如抬头问问上天,一场天灾便要夺去多少无辜性命?一句天上刑罚,又要改变多少人生生世世的命运?

人生岂非正如夜间行船,黑暗之中时而光华满目,时而不见五指,然而灯会熄灭,船会停止,时岁与生死本是凡人无法可想、无计可施、少恭不自量力,妄想逆天行事,看一看凡人若有朝一日超越生死,又将是何种光景?

“太深的痛苦会令人变得执着,哪怕面对死亡,也只能逆天而行,一步步走下去……”

不错,少恭确实犯下过许多罪孽,不过比起天庭两大柱石的铁血手腕来,他真是望尘莫及。最可笑的是,最后女娲还让屠苏来完成杀死少恭,以绝后患的任务。少恭那句,“呵呵,明明是同一个人,如此相残,倒也有趣!”果然很有趣。

按照少恭精细的性格,想必他也会去衡山刻下这最后一世的经历吧?不知这千年的经历,比起《红楼梦》中那“无材补天,幻形入世,蒙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携入红尘,历尽离合悲欢炎凉世态的一段故事”又将如何呢?想想宝玉与少恭,一石一木。一石无材补天弃青埂,绛珠仙子因灌溉之恩,欲撒泪相报了因缘,便同入红尘,朝夕相处,终泪干缘散。一木不慕权贵留瑶山,水虺悭臾因听琴之谊,欲乘奔御风游九天,却同贬下界,缘悭一面,终身死灵灭。同为不容于世的异类,倒是相映成趣。

其实基友说少恭找错了报复对象的话并没有错。但无论是手劈伏羲,还是脚踩女娲,于少恭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少恭当初想找回自己的半魂而去“盗”剑,屠灭守剑的乌蒙宁谷一族开启血涂之阵释放焚寂剑灵,已被当成罪大恶极的罪状了。且不谈实力有云泥之别,少恭若直接找上伏羲女娲,又将搅动怎样的血雨腥风,众多牺牲者的血债又要统统算到少恭账上吧。基友又该说少恭复仇泛化了吧……这样的“冤有头、债有主”对少恭又有什么实际意义?

而且,我怀疑少恭是否清楚究竟是谁害了他?毕竟每次渡魂都会令他的记忆错乱,他甚至连与悭臾的太古之约都忘记了。那些古老的秘辛,他究竟还记得多少?但从少恭一再逆天而行的言行上,他对天庭无疑是极端不满的。

无论少恭是否清楚天庭的阴谋,他也无力找伏羲女娲寻仇。少恭是最没出息的Boss,他所求的不过是个基本人权而已。他命运是天廷定下的寡亲缘情缘,一定要孤注生。他只是不愿永远陷在这样的命运里。对少恭而言,他若能得到半点温暖,一点幸福就已是逆天了……

我想对基友说一句《了不起的盖茨比》里的话:“

每当你想开口批评别人。千万不要忘记。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具备你的优越条件。

给少恭定正邪,大概是古剑里最纠结的问题。本人在坑中日久,也曾潜水看过无数探讨欧阳少恭善恶的文章与一地鸡毛的骂战。想来少恭早已不在世间,又何需世人争论他的短长与功过?于他又有何益?所以我从未为游戏欧阳少恭写过半个字。却不料,欠债下的总是要还的。终于在乔家掉坑之后,才发现原来少恭并未消失于三界之内,现实之中,还有人有象少恭一样的优雅风姿与桀骜风骨。于是,我也开始执着于表达自己的理解与心境了。

其实欣赏少恭,并非不知黑白善恶,也非不辨正邪真假。而是感叹曾经那样一位完美高洁的仙人,终于被不可言说的天庭一步步逼上了绝路,正如他所言:

……难道……我所追求的……注定毫无所得……这个世间……固然有令人欢喜之事……但实在太过短暂……徒然余下无尽哀伤……

这其实是观众对少恭一生所求,拼尽全力,毫无所得的而产生的同情和感同身受的绝望,而非对他做法的全盘认同。而那些批评他的人,当你要指责别人时,至少需要指出别人还有一条以上更好的道路可走,一种以上更优的选择可选。而不是隔岸观火,站在道德至高点上说风凉话。

少恭会口头上安慰晴雪说:“晴雪毋须太过怅然,你那位长辈所说,本是对极,生死有命,心中豁达顺应天道方才最好,其他的……不过执念而已。”但在少恭的内心深处却是:“

自问便是经历再多悲伤难过之事,我也难已就此从命,其心不悔,其心不改,即便这样的执着是如何渺小无谓。

这样心口不一,表里相反的少恭却并不让人觉得虚伪讨厌。他对晴雪说的是顺应天道的正理,在内心所想却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执着。

实际上无论少恭怎样执着,少恭的亲妈某树给予他命运的判词是:“死而复生,生而复刑。”少恭根本除了迟早被逼疯,根本没有其他道路可选。唯一的选择是,早一点,还是晚一点疯而已。所以,工长君说:“天下评少恭对错是非者,多。但如亲身经历太子长琴累世孤独而不癫狂者,无。”

少恭一直追求的是爱与永恒,认同与完整。但即使他成功重建蓬莱,最后得到的也不过是虚假的焦冥与死亡的国度。这又能补偿他些什么?睿智如他又怎能碪不破?虽然就连工长君也在说少恭最后是陷入了癫狂,没错最后阶段的少恭大失水准,完全疯得不象他了,但这真的仅仅是癫狂吗?其实一个角色一旦塑造完毕,便有了自己独立的性格与生命,有时就连塑造他的亲爹亲妈也无法完全掌控了。至于观众会如何解读这个角色,那更是花样百出,天马行空。其实对最后阶段的少恭除了癫狂之外,我倒有些其他的想法,无论对错,仅算一家之言,姑妄言之。要讲清最后的少恭,那让我们先回望一下过去那个算无遗策的少恭吧。

天墉城里的紫胤真人是天下御剑第一人,少恭要盗剑就绕不开师尊,那他会如何对付紫胤真人呢?会找上八百个帮手,展开一场武力抢夺么?看看原文吧:

“呵呵,谁让你有个厉害师父,我虽不惧他,却不愿做无谓争斗。那只魇妖,自大而又贪婪~不过随意说上几句,它便入你梦中取你精神。紫胤真人爱徒心切,又岂会袖手旁观?果然甘冒风险,魂体相离入你梦境施展“镇魇之术”,虽灭去魇魅,却也遭其邪气侵心,不得不闭关静养。”

没错,就这样简单轻松。少恭并没有象电视剧里那样去天墉城里装傻充愣当小师弟,他甚至没在天墉城里公开露面。少恭仅凭三言两语在关窍处点拔一下,师尊就被伤得闭关疗伤,再也管不了闲事。少恭再用点药粉杀死看不起屠苏的肇临栽赃嫁祸一下,屠苏就在天墉城无立足之地了。少恭一直都韬光养晦,深藏不露,无论是武力还是心机,他都不愿让人窥见实力。对付雷炎也是这样,他只会借力智取,不会亲自上阵强攻。他针对每个人的弱点,攻其必救,置人死地的能力简直可怕。

而主角团的几位,在少恭选择自我暴露之前,谁不是视他为可亲可敬的兄长与人生导师呢?对少恭他们几乎都是言听计从。少恭若真心想对付他们,要把他们统统都化作焦冥,留存身边当成玩物,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以少恭千年的阅历,只要略施小计,各个击破,主角团铁定就全灭了。以屠苏的善良仗义和对少恭的无限信任,要骗屠苏自杀取魂也毫无压力。

少恭何苦把主角团统统打醒,再一同邀至蓬莱搞什么终极之战呢?还怕生他们不来,少恭一边以要在江南再造几座死城为要挟,一边劝主角团不要牵连无辜。在重建蓬莱的关键时刻,他不集中精力去完成心愿,来玩什么游戏?这不是纯粹找死吗?对这一段的解读很多,有人说少恭是精神分裂,有人说少恭是猫捉老鼠,有人说少恭是拖延症。真有那么简单吗?

在少恭最后那些冷酷无情的话语背后,我却看出一丝外强中干、色厉内荏。他真能转眼间就在江南再造几座死城吗?当然,他有那个能力,但我觉得他未必会动手。

在游戏中,琴川的百姓化作焦冥并非是少恭给健康人吃仙芝漱魂丹造成的。那为什么要给百姓吃药?少恭的原话是:“只为了治病救人,治他们的病,救琴川的人。若将这些病患继续留在琴川,不出两个月,那儿就要变成一座死城,病疫还会渐渐蔓延到其他城镇,总不能放任不管吧?”少恭将染病之人全数带到青玉坛,他虽有能力为百姓治疗,却袖手旁观,只为得到病人的灵魂来用玉衡炼药。问题的关键是琴川的疫病究竟是少恭散播的,还是自然发生的?以少恭敢作敢当的性格,若是他散播的疫病,他绝不会否认。按少恭说的:“琴川是我回忆之地,那里的人自然也要带上,不然这场疫病岂不白费?”很可能是他亲手所为。方兰生也曾当面质问过他,但被红玉提到巽芳给打乱了话题。我们终归没有明确的答案。

但少恭的行为确也有些疑点。兰生的二姐在临死前还在为兰生缝结婚时穿的吉服,少恭也极有耐心地等了两个时辰让她缝完,再喂她吃丹药。对于那件吉服的处理,少恭这样说:“只可惜,那件衣服是病人碰过的,也不能留给小兰,只好举火烧了。”吉服是兰生二姐死前亲手缝制,若是少恭交给兰生,他定会把沾染疫病的吉服带回琴川,那样琴川定会再次爆发疫病。用二姐临死前亲手缝制的吉服来刺激小兰,肯定效果更加强烈,若是为了看好戏大可拿出来。若少恭真是视生命如草芥的杀人狂魔,又何需在乎多爆发几次疫病?或许,少恭只是想带走琴川那些与他熟识的人,并不愿再牵连无关人等。如果他连一个琴川都不愿全毁,又怎会在江南再造几座死城呢?又怎会要不断让更多人获得永生呢?

想来主角团真是对少恭无限信任,不但对他以温文尔雅面目示人时信任,就连他黑化之后冷酷无情的癫狂言语也毫无保留地信了个十足。少恭极少说谎,他只是不告诉你全部的真相,让你产生误解,还自以为明白。欧阳少恭的话,岂是能不加分析判断就全信的?无非还是和过去一样,少恭想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罢了。

二次元的游戏人物毕竟表情少得可怜,无法表达人类的复杂情感,情绪都靠配音。这里要表扬一下乔乔,他将少恭在秦始皇陵之行明白世间并无死而复生之术后,那种矛盾、焦虑、彷徨和患得患失表现得很到位。乔乔给了少恭更多人性化的色彩,让我们看到了少恭高冷背后的软弱和无奈。

理智告诉少恭,他已经失败了,他所求的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他已经太累了,生命的终点就在眼前,自己毫无胜算,又无法争取真正的盟友,与其再造无数杀孽,不如就此放手,一死了之。但感情上,他根本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他这千年的苦难难道就白受了?命魂即将耗尽,难道就这样默默地孤独死去?不,他不甘心,他怎能甘心。他还可以搏一搏,他已经掌握了玉衡,他还有强悍的实力,还可以杀死屠苏,灵魂合体之后,还有时间和机会继续去追求他想要达成的心愿,去讨回上天亏欠他的一切。上天从未怜惜过他,他又为何要怜悯别人?就算赌输了,必需得死,他也不想孤独上路,他要拉上一票熟人陪葬。这样可算破了他那命主孤煞的命格?

但少恭与屠苏合体之后的那个灵魂究竟是谁呢?少恭的人格还能完整地保留吗?还能起到主导作用吗?一切都有很大的变数。或者说,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格,欧阳少恭恐怕已经注定要消亡了。

在理智与情感之间煎熬,少恭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精神也已经变得极其脆弱和不稳定。而天人交战的结果就是这样精神分裂的行为,看起来确实很癫狂。少恭不再隐藏实力,甚至主动暴露自己的图谋,不惜将自己说得罪大恶极,为的只是要斩断与主角团的情缘。少恭是那样地温柔,温柔地残忍着,唯有这样主角团来杀他才不会有良心上的负担。他从感情上要逆天而行,不顾一切地去搏上一搏;但从理智上,他却希望有人能来阻止自己已经无法控制的杀戮欲望。没错,少恭就是想找死。但就算要死,也要轰轰烈烈地痛快一场啊,这才是欧阳少恭的风格。

在主角团与女娲的一场对话之中,女娲透露出一个重要的信息。“血涂之阵乃大铸剑师襄垣一手所创,后世之人如何承袭,仍难以知晓其中真正隐秘,或许,另有途径能够让历经阵法的魂魄不至化为荒魂……雨神商羊预言,襄垣会于遥远的数千年后重新现世……如今算来,便在这十数载之间了……”已成剑灵的襄垣将在十数载后醒来,或许会道出血涂之阵的隐秘,让焚寂剑灵有再见天日之期。但已经等候千年的少恭,这最后的十数载竟已等不到了……

其实对屠苏,少恭一直是手下留情的,毕竟那也是他的半身。但少恭如果想复原长琴的灵魂,那屠苏就必须死。最开始少恭用冰冷残忍的言语刺激,想让屠苏陷入疯狂,邪煞侵心而死。那他就能得到自己魂魄,而不用亲自动手杀人。但经历了许多事的屠苏,心态反而变得越发豁达平静。少恭便以晴雪的性命为要挟,让屠苏自刎当场。看来,少恭还是下不去手,亲手杀了屠苏。

少恭唯一没有计算到的是巽芳还活着。少恭对巽芳帮助晴雪解开束缚的背叛行为,他接受得毫无障碍,这本就是他所求的,众叛亲离,自绝于世。只是没料到这名单里,还会多一个亲爱的巽芳。直到他知道巽芳已经服下雪颜丹,命不久矣,才说:“既是巽芳身体抱恙,我就不陪你们多玩了!百里屠苏!若你仍要苦苦挣扎,我便直接将你杀死,取到魂魄!”一再的拖延,终是回避不了这注定为敌,兵戎相见的结局。巽芳还活着,少恭便没有了求死之心,他想活下去,不管杀死屠苏之后合体的那个灵魂是谁,他都想要试一试。少恭无法复活巽芳,但活着的巽芳他一定会拼命去守护。此刻他决心不再手软,定要杀死屠苏,取回魂魄。

但主角团有无敌主角光环护身,这时候都能抖出块悭臾的龙鳞来,引出少恭对太古回忆,从而陷入精神混乱。而尹千觞见机赶紧亮出兵器,招呼大家:“快!趁此机会一鼓作气将少恭打倒!否则待他清醒,便错失良机!”主角团对着根本不还手的少恭好一阵猛砍。回过神来的欧阳少恭说:“呵呵,明明是同一个人,如此相残,倒也有趣!便让我们看看,这一出旷世奇谈究竟要如何收场!”是啊,这一出旷世奇谈究竟要如何收场呢?两败俱伤,悲剧收场罢了。

欧阳少恭:……巽芳……对不起……到最后……我还是……不能重建蓬莱……令你……过得开心幸福……

巽芳:……夫君……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无所谓……

欧阳少恭:……这样……也……不错……

少恭到最后能说出:“这样……也……不错……”他终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有爱人为伴,死亡也显得没那么可怖。或许恰恰相反,死亡才是他唯一的解脱,无知无识,不再痛苦挣扎,化作荒魂就此消散于天地间。

按我的理解,这样的少恭才有底气说出:“赎罪?巽芳以为……我何罪之有?”;这样的少恭才能令工长君从二次元追到三次元;这样的少恭才值得尹千觞以身相殉。尹千觞最后对晴雪说:“少恭……只是一个孤独的孩子……百里屠苏……有他的师父、有你、有红玉……他比少恭幸运……还没有经历过不计其数的生离死别……少恭……数千载的记忆延续……最后只剩下数千载的无边孤寂……令他变得既疯狂又贪婪……”尹千觞算是少恭这一世的知己。是少恭给了他重生的机会。而尹千觞又很享受目前自由自在的生活,他再也不想回到幽都去当什么神圣的巫咸。尹千觞或许看出了少恭的矛盾纠结和求死之心,那就了却他的心愿,好好送他一程。但少恭的故事太过沉重,尹千觞越是懂他,越是无法背负。少恭的用意不能告诉其他人,否则其他人也将同样无法背负。尹千觞选择与少恭一同葬身火海,陪他最后一程。但尹千觞还可以进入轮回,他可以在忘川里忘记一切前尘往事,忘记那个叫做欧阳少恭的人,抛下沉重的过去,去追寻新的生活。可惜,少恭却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陪少恭一同赴死的还有巽芳,她也可以去轮回,选择遗忘。但就算再有几世几劫几轮回,她再也无法找到象少恭那样无条件接受她,无限度包容她,用尽生命去爱她,还拥有无限智慧与魅力的生灵了。于是巽芳象韩休宁一样,徘徊于蒿里之中,沉湎于思念,昼夜幻梦、耽于往昔。

那么这样的少恭,你觉得是正是邪?或者这些简单的概念根本涵盖不了他呢?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吧。

欧阳少恭虽是活在游戏中的传说人物,但他的台词太过经典,却每每让人在现实之中忆起。

“贪婪之念永无止尽,祸及性命犹不自知”提醒我们不能太过贪婪;

“所谓情深不寿,相处之道,自不可相仇,却亦不可爱笃,否则待到无法长久相守的那一刻,又当如何自处?”提醒我们不能太过痴情;

“仙人又当如何?任何生灵,皆是披毛戴角的畜生罢了。”提醒我们万物有灵不可妄自尊大;

“非常人行非常事,生死一线却也无法计较许多。”提醒我们不能太过迂腐。

“可惜,古今凡圣,如幻如梦,纵是风华绝世,也抵不过日影飞去,这世间又有何物恒久不已?”提醒我们珍惜眼前,活在当下。

在寂桐可怜被少恭斩杀的被玉衡妖化的山贼时,少恭说:“可怜?不,他是软弱。无法享受自身所获得的新生力量,无法忍耐和超越肉体苦痛蜕变得更为强大,这样的软弱之物活在世间有何意义?比蝼蚁尚且不如,叫他灰飞烟灭岂非更妙!”是的,逆境能打败弱者,也能造就强者。而少恭正是在极端逆境下造就的强者。

人生的道路总不会一帆风顺,难免艰难坎坷。在少恭面前谁还有资格谈命运多舛?若在那样极端的境遇下少恭还能优雅地活下去,我们又有何理由放弃?

一切痛苦都有助于我们奋发向上,不论我们当时是多么憎恨它。

命运给予我们的不是失望之酒,而是机会之杯。因此,让我们毫无畏惧,满心愉悦地把握命运

综上所述,在我看来有着这样精神内核的欧阳少恭,早已相当优秀,相当深刻,相当经典了。后来少恭再有了乔乔那样的绝代风华加持,他让少恭更人性化,更惹人怜惜,其魅力足已颠倒黑白、颠倒是非、颠倒善恶、颠倒正邪、颠倒众生了……若是象波奇陈皮君以电视剧镜头重制的游戏故事那样,能以乔乔的形体,去演绎游戏的剧情,那定然是十分美妙~~

犹记《红楼梦》第一回中,空空道人与已幻形入世后的石头讨论石上所刻文字是否算一部奇书?空空道人觉得一无朝代年纪可考,二无大贤大忠理朝廷治风俗的善政,“其中只不过几个异样女子”,算不得奇书。石头先是罗列了俗套旧稿之套路,再说:“故逐一看去,悉皆自相矛盾,大不近情理之话,竟不如我半世亲睹亲闻的这几个女子,虽不敢说强似前代书中所有之人,但事迹原委,亦可以消愁破闷,也有几首歪诗熟话,可以喷饭供酒。至若离合悲欢,兴衰际遇,则又追踪蹑迹,不敢稍加穿凿,徒为供人之目而反失其真传者”。可见奇书之奇,其一便在角色的独创性上。异样女子与异端男子倒是相映成趣。

若从文学或者影视作品的角度看,角色独创性的价值,胜过角色本身正邪善恶的千百倍。正邪善恶易得,而独创性难求。少恭最让我惊艳的,就是他的独创性和复杂性。逆天BOSS虽多,但少恭却跳出了旧巢臼,开创了新范式。而少恭和屠苏,以及剧中众人那种无法摆脱和逆转的悲剧命运,迎着风暴与痛苦,挟着黑暗和压抑,迸发出生命之光,展现出极致之美,令人惊惧与震撼。好一曲悲壮挽歌,好一出旷世奇谭!

我想对我基友说:“无论如何,就算少恭和我心里认识的那个并不一样,就算在你我之间说出个黑白分明,又有什么意义?……千觞还是千觞,少恭仍是少恭。闲下来了,我还会想找你喝酒。”

我想对少恭说:“宁可头破血流都要争上一争,未尝不是痛快!——醒时三生荣枯,醉里一梦江湖,放舟河海,时雨时晴。这生死不过也是一场梦!”

少恭曾含笑答道:“但愿这一世确是好梦一场。”

文章到此结束,如果本次分享的《仙剑四》云天河配音和仙剑四云天河喜欢谁的问题解决了您的问题,那么我们由衷的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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